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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 城
阿拉善新闻网     17-11-19 21:03    打印本页     来源:阿拉善日报

▱ 李 娜

  夕阳渐渐隐去了光辉,最后一道光芒洒落在定远营的城墙上,在拐角处留下一片斑驳的树影,我避开人群,微眯双眼,循着一级一级台阶向最高处攀登,石阶应声而响,像鼓点落进了我心里。我忽然想起来,十多年前,这儿被称为“旧城”。眼前亭台楼阁回环往复,庙宇楼屋鳞次栉比,让我的一颗心也像荡在水中一般,悠悠荡荡地回到了旧城里。

  时光一层一层倒退,街景一层一层失去颜色,旧城青石斑驳的模样逐渐显露出来,我抚摸着留着历史印记的墙壁,含着热泪走近它。历史的长河滚滚向前,将沙砾推搡着,催促着,一路来到旧城脚下,却意外的在这里隐匿了声音,虔诚地匍匐在它脚下,甘愿只做一个信徒。旧城像一位温柔娴静的女子般含笑静坐,风骨中依然有大漠女儿豪情洒脱的滋味,睿智的将一切过往与伤痛都隐藏在心底,让我走近时感到了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古朴厚重的气息,所有磅礴的气势都变作了袅袅的余音,只在最深处讲给我听。

  记忆中旧城是沧桑的,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可当年的它也一定是光彩照人的,只是将所有欢快明亮的色彩都兑上了厚重,沉的红,暗的黄,墨的绿,哑的蓝,糅合在一起,挂在屋檐的铃铛下,在风吹过时,唱一首歌谣与你听。可是我爱极了它沉默寡言的模样,风雨中,艳阳下,晨曦里,余晖外,都用古朴深厚的气质压住一切嘈杂的声音。可旧城也有它俏皮的一面,屋檐的阴影下,卧着一只慵懒的猫,细长的眼睛随意打量着周遭的一切,胡须随着轻微的鼾声颤动着,似并不在意谁从它身边经过。此时的铃舌也无比识趣地推开铜壁,怕不经意间吟唱出的歌谣惊扰了猫儿的美梦。

  高高低低的屋檐压的小路更加曲折,这里没有戴望舒笔下那个撑着油纸伞结满忧愁的如丁香一般淡雅的姑娘,也没有古老紫禁城里捧着茶托纤腰束素、娥眉淡扫的宫装女子,只有一个小小的我,仰着头站在回廊下努力看那屋角上刚刚落下的骄傲的喜鹊,惊诧它同我一样,对旧城有着深切地爱恋。迈过高高的门槛,有年迈的老额吉穿着长袍坐在炉边,炉上坐着烧开的锅子,奶茶的香气飘散出来,缠绕在我的鼻息间,炉膛里几朵艳红的火苗伸出舌头,舔舐着溢出的奶渍。

  这飞檐青瓦,雕梁画栋,有着奇异的令人心性平静的魔力,置身其间,一种无法言喻的神秘感与庄严的崇高感袭上心头,对于古建筑疯狂的热爱也烙印在灵魂深处,以至于后来的岁月里每每见到相似的建筑物都热泪盈眶,嘴唇颤抖不能自已。

  谁说旧城吟唱的曲调太悲凉,那是因为歌中没有你的渴望,我总想一唱再唱,一咏再咏,再听一听大红门扉后悠长久远的故事,看一看那重重叠叠的无尽向往。

  旧城已有300多年的历史,让23岁的我显得极其幼小,可我依然能够想见当时的盛况。牧民骑着骏马,夹道护卫中央代表团车队来到阿左旗,马蹄声与车轮驶过的声音像旧城跳动的心脏,不疾不徐却掷地有声;万人齐聚东方红广场观看中央民族歌舞团演出,激昂优美的乐曲响彻旧城的上空;苏木嘎查的田间地头满是劳作热火朝天的农民,牧民赶着羊群驼群马群在旷野间行走,选出最壮硕的一只送进旧城的博物馆,成为历史永恒的纪念;如今旧城的面貌焕然一新,变成了特色旅游景点,夜幕降临后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那门坊、飞檐斗拱在空中划出一个绝美的骄傲的姿势。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我站在旧城的最高处,迎着猎猎的风,向着太阳即将升起的地方,热泪盈眶,心怀感激,将这沧桑巨变、波澜壮阔的旧城发展史赞颂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责任编辑: 赵晓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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