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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饭一蔬
阿拉善新闻网     17-12-17 21:45    打印本页     来源:阿拉善日报

□李娜

  中午,下班回到家,匆匆将大衣挂进衣柜,换上家居服,拖鞋都来不及穿好便直奔厨房。把放在窗外储物筐里的白菜、蘑菇、土豆、辣椒、小油菜和西红柿拿进来,洗净切丁。接着在锅里热好油,把葱伴侣用小勺挖出来放进碗里,加热水化开,等倒进锅里和菜丁一起翻炒入味。菜刚一接触油就迅速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无数油星四溅,飞向墙壁上贴的白瓷砖和我的围裙,菜香味漫延开来,钻进我挽起的头发和衣袖中,忙打开的窗户,外面的清新的冷风立刻倒灌进来,顿觉一阵清爽。

  我已不顾上这些,看看时间,十二点半,连忙用电暖壶烧开一壶水,倒进另一个锅里,开火煮面,面条是楼下菜店买的,因为回来后现和来不及。这期间还要不停翻炒菜锅,以防粘锅。两口锅子中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向上蒸腾,雾气将我包围,几乎可以感觉到我早晨画的眼妆正在慢慢溶解,睫毛变得沉重粘稠起来,在眼角形成一小片阴影,顺着这阴影看事物,到处都是混沌的景象。

  不多时,菜已熟透,用锅铲铲出,装进大小适宜的盆内,再盖上锅盖防止热气流失。继而面也熟透了,捞进事先准备好的冷水盆内沥干,让它不那么粘稠。做完这些,再看看时间,十二点五十,用了四十分钟时间,终于可以慢条斯理地坐下来,同爸爸吃口热饭了,饭后洗锅擦桌子打扫战场的细节自不必多说,只知道躺在床上已是一点二十。这一天,是妈妈出门的第二天。

  我看着粘在手上来不及洗去的面痕,心中突生感慨。家里一向是爸爸主外,妈妈主内,爸爸在工作之余也会洗衣服拖地擦灰,但一天中的午饭和晚饭,基本上都是妈妈做的,他们婚后第二年生下我,这样算来,在这个家妈妈做饭已有整整24个年头了。爸爸胃不好,喜吃面,吃不惯超市里卖的机器面,于是妈妈总是在前一天将面和好放进冰箱冷藏,第二天下班后,直接取出就好。但你要知道,把一大坨面变成面条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经过冷藏的面会发硬,用刀切成可用擀面杖擀开的小块,再使上全身力气经过近十个来回后才可变成能够放进压面机的厚度,还要经过擀薄和切条两个步骤才能成为面条。若要吃米饭,一向是一荤一素两个菜,全部都要在下班后的四十分钟内完成,期间不乏手忙脚乱的时刻,我只经历短短几次,就深谙其中的不易。

  家里的老相册中保存着孩童时期的我和妈妈的合影。照片里,背景多为夏日的公园,妈妈穿着一身白衣白裤,脚蹬红色高跟鞋,抱着我或站或蹲,在姹紫嫣红的花海中,在碧波荡漾的人工湖前,在雕梁画栋的凉亭中,她神态温柔端庄,身姿轻盈苗条,一双凤眼中泛着盈盈水波,不到30岁的她如此年轻美貌,完全看不出已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妈妈的容貌悄然发生了变化,又一个20年过去时,妈妈黑发掺上了白丝,眼角额头上有了细密的皱纹,腰身也略显臃肿,葱白一样的手指上留下的旧时织地毯的痕迹,似乎愈加清晰,这些痕迹无论怎么都抹不掉。

  是什么在改变着她?是每天一次的擦灰除尘,是周末的大扫除,是一天三次的油烟和洗洁精侵袭,是洗衣服时冰冷刺骨的水,是下班后着急进门的匆忙,是变着花样的食物和煲汤,是对家人的爱和关心。她曾经也怕黑怕孤独,怕生孩子变老,当远离父母朋友在异乡生活工作时,她也曾无所适从,曾孤单寂寞。但是生活没有捷径,生活让她变的坚强,她慢慢不再怕太阳落山后的黑暗,不怕丈夫上夜班时的孤独,不怕孩子出生后身材会走形,也不惧岁月流逝后的容颜老去。

  如果说,小时候妈妈给我的零花钱,成年后的小心询问,变天后时时叮嘱我穿秋裤都无法衡量对我有多爱,那么23年来每天准时端上桌的饭菜一定能够衡量这份爱。胃连着心,心牵着情,一饭一蔬包含着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爱,父母之爱,从来都令人眼发酸,喉发哽。

[责任编辑: 赵晓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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