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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香
阿拉善新闻网     18-10-18 09:43    打印本页     来源:阿拉善日报

黄聪

    雨,悄无声息地来了,细润的雨丝像小羲月的手,轻轻地抚摸月香的脊背。地面渐渐变了颜色,焦黄的沙土贪婪地吮吸空气里的水粒,把大地染成深褐色。月香的裤腿湿了,雨雾凝结成水,湿了头发,湿了衣衫,湿了菜篮里的沙葱。随着身体的挪动,身后显出干土的印痕,随即被湿漉漉的空气浸染了。

  雨渐大,雨滴落在地上砸得沙粒飞溅。月香不得不起身,拖着编制袋藏身在一丛冬青树下。

  冬青虽然低矮,却很繁茂,树丛下的空隙里暂可藏身。月香蜷在冬青树下,远眺那边的公路。公路上水汽氤氲,呈现一片亮色,像是一条跳跃的大渠。一辆汽车从路上驶过,水花绽放,仿佛拖着一条水色的巨大尾巴。

  雨越来越大,极目眺望,却无法看远,冬青滩上泛起一层白的水雾,密密的雨滴儿落在冬青上沙沙地响,冬青树下已经找不到一块干燥的地方,月香全身湿透了。雨水冰冷,浸润了肌肤,冷到骨髓。月香感觉从没有过的寒冷,缩着身子不停地打冷战。

  得找个避雨的地方。然而冬青滩上再无遮拦。月香知道西边有一道砂砾的山崖,朝向东边有十几个洞窟,从前是个庙宇,后来拾发菜的外地人在那里住过,月香也曾经去那边采过沙葱,是个避雨的好地方。只是那里太远了,个把钟头才能走到,那时候怕是再没有力气走回来了。关键是那里离公路太远,就算看见远处来个车也不赶趟。该往哪里去呢?月香蜷身蹲在雨地里,瓢泼的雨水无法洗去她脸上的焦虑。

  又有一辆汽车从公路上驶过,雨声淹没了汽车的轰鸣,月香看着汽车拖着那条巨大的尾巴迅速地消失在雨雾中。

  有了!灵光一闪,月香背起编织袋朝公路跑去。

  顺着公路跌跌拌拌地走了半里多地,月香找到一处涵洞,不假思索地钻了进去。解下头巾擦擦脸上的雨水,月香打量这个涵洞。洞里幽暗,并不是太大,虽不能直立,却也够宽敞。满圆的洞子很干净,底部有一层细细的黄沙,西边的洞口被一些枯黄的蓬草堵住了,当是风卷过来挡在那里的。真是避雨的好地方呢!

  月香打了个喷嚏,冷得缩起身子,她听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得生个火。

  月香靠坐在洞口望向外边,外边有的是柴火,那些冬青就是最好的烧柴,只是全被雨水淋湿了。

  月香失望地收回目光,半躺着蜷缩在细沙上,似乎,还有些温热。忽然瞥见洞口那边的蓬草。哎呀,那不是好烧柴吗!月香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翻身坐起朝那边爬去。

  真的是干燥的枯草,一团团堵在洞里,差不多有半个涵洞,难怪这里面这么幽暗。

  月香从贴身的地方摸出个方便面袋,说不清是因为冷还是激动,双手抖得厉害,半天没能打开。月香把方便面袋捧在嘴边,咬在嘴里撕,牙齿打颤不听使唤,方便面袋掉在地上。月香使劲搓揉自己的脸颊,捡起方便面袋朝下抖。应急的二十块钱掉了出来,救命的一个打火机也掉了出来。

  月香取来一团蓬草放在洞口,颤巍巍地打着了打火机。蓬草干枯,遇到火星儿立刻燃烧起来,洞子里立马亮堂了,一股热气朝身上扑来。月香跪在那里,伸开双臂烤火,整个身体像是搂着一笼火。火焰炙热,烧到月香的手,倏地收回。身上还是冷得厉害,月香又听到了自己牙齿磕碰的声音。

  蓬草易燃,但不持久,不过两分钟火焰就暗淡了。月香爬过去又抱回一些蓬草点燃。

  涵洞里渐渐温暖起来,月香紧缩的身体舒展开来。月香低头把头发上的雨水擦掉,脱下衣裳拧水,水从指缝渗出滴在沙地上。月香抖抖衣裳想把衣服穿上,犹豫一下,把衣裳铺在沙子上。然后脱下裤子拧水,也铺在沙子上。朝洞口望一望,把贴身的汗衫也脱下拧干,贴在洞壁上。如此月香就赤裸了,赤裸的月香坐在火堆前梳理头发,火光映红了月香已经不再年轻却依然柔美的身体。 (四)

[责任编辑: 赵晓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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