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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出嫁的日子
阿拉善新闻网     18-10-18 09:43    打印本页     来源:阿拉善日报

李娜

  就在前几天,我的闺蜜田出嫁了。

  从小没有片刻安静的田在那一天美得像一个仙女,她身披洁白的婚纱,垂在脑后的白纱盖住若隐若现的娇羞脸庞,34码的脚上穿着一双小巧的金色婚鞋。田安安静静地坐在婚房里,手紧紧握住裙摆,将婚纱蓬松的摆捏出一点点褶皱来。我知道,她心里既期待又紧张。

  短头发的化妆师拿着各种各样的刷子在她脸上涂抹着,粉底液、粉饼、散粉、眼影、眼线、睫毛膏、高光、阴影、眉笔、腮红……十几个步骤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最后,化妆师为她轻轻涂上一层红色的唇膏,一张含羞带怯的脸就出现在镜子里。整个化妆过程中,房间里静默无声,安静到只有刷子在脸上轻轻扫过的声音。伴娘们屏气凝神,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生怕打扰这一刻的静谧。

  从窗柩中透出来的微光里,田睫毛微动,带动一小片阴影晃动。楼下的长辈们在忙着换衣、做饭、准备新郎和伴郎到来后要喝的酒,一切都沉浸在一种莫名心安的气氛中。可是这又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清晨,一个还不十分成熟的姑娘用瓶瓶罐罐遮住因忐忑不安和彻夜未眠浮现的黑眼圈,遮住眉眼里那一点点的不自信,遮住嘴角边不小心逃逸的不舍和呓语,直到变成一个更加适合做妻子的自己,而后看着表数着分秒等一个人前来。

  这好比见证一场盛大的花开,泥土留足了营养,种子在拼命发芽长大,春风和春水一遍遍催促,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当阴影退去的时候,突然间一整个花园鲜花盛开,你无需刻意等待迎合,也无需铆足了劲追逐,只需要在这一刻盛装出席。

  时间一点点接近新郎来接亲的时候。田妈妈身着红旗袍,脚蹬黑色的半跟鞋,小心翼翼地端来一碗刚出锅的饺子:“孩子,吃吧,吃完了就是大人了。”语气里藏不住哽咽和不舍,眼角微微泛红,一滴即将落地的泪水被匆匆掩去,众人也纷纷红了眼眶。田一口一口吃着妈妈端来的26个小饺子,是的,她刚刚26岁。

  一向以快意恩仇自诩的自己,这一刻竟也有了落泪的感觉。我还未出嫁,还没有经历过一场婚姻,但也做了许多次嘉宾席上泣不成声的观众,可从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一样如此接近步入礼堂前的时间段。从前总以为这将是一个喧闹不止、兵荒马乱的一天,周遭的纷杂将会淹没最真实的情绪,可没有想到,它竟然如此安静,安静到令你不得不逼视内心,与简纯的自己对话。该有多少人,在这一刻才明白生活的真谛。

  饺子很小,田足足吃了十分钟,她几次想要开口说话,但到了嘴边却都咽了下去。田想要说什么呢?是“妈你辛苦了”还是“谢谢妈”?妈妈的千言万语都包在了这一碗饺子里,田的情感也都藏在了吃饺子的过程里。一碗平平淡淡没有任何蘸料的饺子,似乎是从两个人走向一间房的过渡段,它不包含酸甜苦辣,但一定包含了母亲的一切祝福和期待。

  新郎李来的时候,带着自己的两个兄弟,穿一身帅气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也擦得锃亮,神情同样紧张,但他在努力使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李是田的大学同班同学,两个人从纯真年少的学生时代手牵手走到了婚姻殿堂的门口,途中相伴相知,相互支持理解,尽管也遇到了些许困难,但谁也没有把谁丢下,没有什么比这更能令人感动。

  田的新家里还留着装修后的气息,但这并不能掩盖一对新人间满心欢喜的愉悦气氛。床单被套是大红色的,一对枕巾上印着两个咧着嘴的小孩,床头的墙面上挂着巨幅婚纱照,照片里,田和李在家乡的草原上深情拥抱。地板上贴着小小的喜字,粉色的气球在空中漂浮着,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一件正红色的敬酒服格外显眼。厨房厨具们崭新明亮,它们列队整齐,只待主人一声令下,然后为这生活的烟火气赴汤蹈火。一个家的模样已经初具。

  楼下鞭炮声阵阵,噼里啪啦的,掀开了新生活的篇章。田换了另一双鞋,由李搀扶着下楼,去往酒店。婚礼仪式选在室外举行,这一天,阴了许久的天意外放晴了,阳光微醺,清风阵阵,酒店草地上宾客不断来往,两个花环拱门遥遥相对,蓝色和白色的气球在洁白的椅背后随风飘舞,巨幅背景墙上有田和李名字的缩写,有他们幸福瞬间的定格,一切都刚刚好。

  田的爸爸牵着田的手,将她的手交到李的臂弯里,想要说几句祝福的话,但还未开口就哽咽不能语。一向没心没肺的田紧紧握着爸爸的手,一样哭成了泪人。田的妈妈坐在台下拼命鼓掌,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不堪。作为伴娘的我站在舞台边缘,成为这一切情感的见证者,也同样泪流满面。

  我们从13年前就是好朋友,共同经历了初中毕业、高中分班、高考炼狱,然后各自去了不同的省市读大学,我们分别恋爱、结交新的朋友、成为了更好的自己,直到两年前,我们又一起回到家乡在同一个系统工作。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在经营各自的生活,但对彼此的牵挂从未少过。

  这大概就是多年好友的魔力,相同的地域环境和文化积淀使我们有着一样的价值观和相类似的气息,两个不够有趣的灵魂经过碰撞后格外有趣,以至于人生体验都因为彼此相熟而变得有质感,我们相互见证着彼此的成长,也是彼此成长中的一部分。

  喜宴的末尾,我悄悄退席。田嫁给了她所钟爱的男孩,两个人将携手去往他们所没去过的地方,去看他们还没看过的世界。一纸婚约下,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汇合在一起,他们好好计划着,把未来的日子踏踏实实过下去。

  我站在婚姻的门口张望,心中仍有许多的不确定和忐忑不安,有时候甚至会认为这是一场豪赌,赌注巨大,收益甚微。但随着年龄增长,心中慢慢坦然,未经的旅途,都该视作花径。或许,我会经由婚姻明白生活的真相,以此与自己和睦相处。

  日子很长,要和那个能够让自己笑比哭多的人在一起过一生。

[责任编辑: 赵晓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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