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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 姥
阿拉善新闻网     19-06-17 22:47    打印本页     来源:阿拉善日报

▱蔡磊

  “姥姥,我们回来了!”刚进姥姥家的院门,我媳妇就喊叫起来,我双手拎着给姥姥买的一袋米和一桶油跟着进了门。这时,就听卧室传出姥姥的声音:“哎哟,我的孙子和孙媳妇回来了。”我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进卧室跟姥姥打了招呼。姥姥正坐在床上粘鞋垫,她身边放着一摞粘好的鞋垫子,有十几双的样子。缝纫机上还整齐地摞着六双新做的鞋垫,我和媳妇各拿起一双仔细端详,鞋垫的线路轧得匀称密实,脚心处还轧出一朵三叶花的形状。没想到,82岁的姥姥,鞋垫还做的那么精细美观。“我给你们每人做了两双鞋垫。”姥姥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俩说,“我老了,眼睛也花了,穿不上线,盯不住针脚了,以后也做不了了,放下慢慢用去吧,等我将来走了,你们看见鞋垫子,还能想起姥姥来。”

  姥姥颤颤巍巍地起身从袋子里掏出两个蛋塔,给我们一人一个:“吃这个,好吃呢,酥酥的。”又盯着我说:“柏帆吃胖了。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后来好不容易才睡着还做了个梦,早晨就在想,今天家里来谁呢?你看,我的猴孙子领着媳妇来看我了。”我媳妇就说:“真是我的神姥姥。”

  无情的岁月,让姥姥又苍老了许多,变得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躯也越发佝偻了。看着姥姥,我的心里涌出一丝酸楚的同时,也勾起了我对许多往事的回忆。小时候,常听妈妈说姥姥做梦很准,还会解梦。去年我大舅家的姐姐和三舅家的嫂子怀孕时,姥姥梦见有人送给她两个带有链子和圆环的金黄桃子挂件,非常漂亮。醒来后,姥姥跟家人聊起那个梦,说这两个人都会生个女儿的。结果还真让她说中了。我妈说,小时候,姥姥如果在晚上做梦后告诉家人:看样子家里要来客人了。我妈和小姨就会早早把家收拾好,期待着客人的到来,不呈想,还真的来客人了。有一次我姥姥和小姨从庆格勒到巴彦浩特看望我三舅。第二天早晨,我小姨说头天晚上梦见头碰破了,姥姥就建议小姨上街去转转,并告诉小姨:你会遇到一个非常熟悉,但是意想不到的人。小姨真的上街了,竟然在驼旺的二楼遇到了我妈,两个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那时大家还没手机,联系很不方便,我妈当时在头道湖工作,正好上巴彦浩特办事,压根也没想到我姥姥和小姨会在巴彦浩特。

  姥姥没有文化,但却十分好学,脑子里装着许多金言妙语,在日常聊天的时候,常常会爆出几句,惹得几个儿女一边大笑,一边开玩笑地说:赶快找个笔,记下来。我妈还真的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下过几句:“光棍打光棍,一棍还一棍”“苍蝇叼个榆钱子,还耍个牌牌子”“兔子戴笼头,不是牲口不是人”“人家的娃娃吃麸子拉糠呢,我们的娃娃吃铁拉钢呢”“辣椒尖上抹油----又尖又滑”。

  姥姥的口算也很厉害。姥姥开过饭馆和旅店,在街上卖过自产的蔬菜水果。即使面对成群的顾客,也能应对自如,算得一清二楚。有一次家人聚在一起聊天,忘了是谁出了一道鸡兔同笼的题,我妈调笑着说:“赶快解这道方程,先算出来的有奖!”家人有用心算的,也有起哄的。姥姥认真地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嘴里默默地叨念着,不等我们算出,她已经报出了答案。

  没有进过学校是姥姥一生中最大的遗憾。几年前,姥姥下决心要识字,家人给她找来了小学语文课本,姥姥一边认字,一边用心书写,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的。到现在姥姥已经学完了小学一二年级的课本。每次,姥姥看到各种包装盒上的字,就照着写下或者记下不认识的字,有人到家里来她就请教是什么字。见了有字的纸片,她总要收下,舍不得扔掉。看到电视上的字幕,常向我们问这是什么字,那是什么字。有时候我们回家,还能碰到姥姥拿着课本,认真地朗读课文呢。

  姥姥是个闲不住的人,每年都在她的小院里种上各种蔬菜。今年春天气温低,我从我们家庭微信群里的照片中看到,姥姥把收集下的塑料袋拿出来给每个茄子、辣子、西红柿苗子都穿上了御寒的防护服。姥姥腿脚不灵便,弯腰、走路费劲,就就地取材,把废弃的塑料瓶口割掉半拉,插上长木棍,做成长柄的水勺,把洗锅洗菜后收下的水,浇给她的宝贝菜苗。

  我的思绪正沉浸在这许多的过往中时,姥姥拿着一块山楂膏,递给我说,“这个好吃。”我伸手接过山楂膏,塞进嘴去,一股酸甜从嘴里蔓延到了心里……

[责任编辑: 赵晓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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