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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开光和他的铁匠世家
阿拉善新闻网     20-08-31 11:11    打印本页     来源:阿拉善日报

  工匠精神是一种以极致的态度要求自己,对产品或工作精雕细琢、对细节精益求精的精神理念。在阿拉善大地上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在各自领域潜心钻研,追求卓越,用汗水传承技艺,在平凡中孕育伟大,用行动诠释工匠精神……

  郭铁的镰刀满天飞

  今年79岁的老铁匠郭开光出生在甘肃民勤县东湖镇乡西岁村的一个铁匠世家,从他的曾祖父算起,到他儿子这一辈,打铁的手艺已经传了五代。在他的印象中,他家打铁的声名是在他爷爷这一辈发扬光大的,他的爷爷是个大个子,特别壮实有力,能把一百多斤的铁砧子轻松地举过头顶,尤其是那一手打镰刀的绝活,叫人直呼厉害。当时在民勤县还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何铁的铲子,邱铁的掀,郭铁的镰刀满天飞。”

  郭开光从小就在家看着爷爷、爸爸打铁,有时偶尔也帮着做一些活,时间久了耳濡目染,渐渐学到了一些打铁的流程和章法,可惜的是在他还没有成年的时候爷爷就去世了。19岁那年,他初中毕业后正式拜师学艺。父亲在拜师前郑重地对他说,打铁虽然是力气活,但更是一门手艺,同样是铁匠,技术有高下之分,学习打铁不能光出力,还要善于动脑子才能开窍、进步的才快,作为铁匠一定要心里取巧,不是手抓住教的,记住“心里没楼,盖不了楼”。父亲不光给他传承手艺,还教导他为人做事的道理,做人要老实忠厚,活做的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要哄人。哄人哄自己,哄了人,别人就不再来了,活做好了,顾客自然就多了。父亲还教导他要乐善好施,对困难的人要有同情心,他们来打铁时要少收钱或不收钱。

  师徒打铁要的就是配合

  “七十二行,铁匠为王”,铁匠是让郭开光引以为豪的职业。60年的打铁生涯赋予了他一个强健的身体,虽然已是近80岁的老人,但他依旧耳不聋、眼不花,思路清晰,身板硬朗。

  郭开光还是一名学徒的时候,早上总是第一个来到铁匠铺,打扫卫生、检查炉子,看看炉膛,如果炉膛有烧烂的地方,要及时用泥抹好,然后备料、提水、拌碳等等一些列工作都要做好,等着师傅来了点炉子。

  炉子一旦生火,郭开光就把风箱拉得呼呼生风,铁块在熊熊的炉火中烧红后,师傅左手执钳夹出铁块放在铁砧上,右手抡起小锤,用眼神告诉他和另外一个徒弟准备着,然后迅速分立两边抡起大锤,三人齐心合力地敲打。铁锤在铁砧上叮当作响,远远的就能听见铁器的敲击声,却不闻人语。铁匠师傅左手握铁钳翻动铁料,右手握小锤一边用特定的击打方式(暗号)指挥徒弟锻打,一边用小锤修打关键位置。师傅轻敲时,徒弟轻敲;师傅重敲时,徒弟抡圆了胳臂重敲;师傅紧敲,徒弟紧跟,有张有弛,节奏分明,叮叮当当,韵味十足,节奏感极强。师傅敲到哪里,徒弟必须跟在哪里敲打。如果徒弟打错或打歪了,师傅并不斥责,而是用手中的小锤轻轻地敲击砧子耳朵以示警示。师傅将器物锻打到一定程度后,就在砧子耳朵上轻敲一下,这是停止的信号,徒弟见机便戛然而止,师徒配合十分默契。

  “打铁就像一口气吃包子,必须眼疾手快,一气呵成。打铁还要讲究火候,温度太高、太低都不行,必须要恰到好处,经验丰富的铁匠,看一眼火的颜色就知道温度的高低,在锻打器物时不但要讲究好使耐用,而且要使器物美观大方。”郭开光说。他家虽说是代代传承的铁匠,但也收一些异姓的徒弟,徒弟进门后并不直接抡大锤,而是先做一些生炉火、加煤炭、拉风箱一类的粗活儿,徒弟做工时,师傅要考察徒弟的性情,磨练其处世为人的方法,半年后方允许其跟师兄弟打下锤。学徒三年期满,徒弟还要再为师傅服务一年,即为师傅无偿尽义务,以报答师傅三年传授技艺的恩情,同时也是徒弟技艺再提高的机会。

  “郭”字钢印的自信

  “钢如骨,铁如肉。”带刃的工具打制时都要加钢立刃,用钢的多少、好坏和淬火的程度都决定着器具的优劣和锋利程度,打制方法有的采用夹钢法,有的采用包钢法,好钢孬钢全靠眼力和经验来识别。郭开光说,过去钢材少,可挑选的余地小,现在好钢材多,选材也广泛多了。带刃的工具打制好后,都要经过蘸清水淬火这道工序,这其中也大有学问,淬火过度,则损钢刃;淬火欠缺,则锋刃钝挫。大家评价器物是否锋利,一般都说“钢水”的好坏,钢水好的锋利,耐磨好用;“钢水”差的使用起来就迟钝,经不起磨砺,器具容易卷刃或崩刃,刃具也不耐用。

  过去在农村,铁匠的主要任务是打造农用的镢头、镰刀、锄头、锨、铡刀和犁具、鞍鞯仪仗的配件;打造修建房屋所用的钉子、泡钉、门拴;打造石匠所用的锤、錾、方尺;打造木匠所用的锯锛、刨刃、斧子、凿子、钻头、刻刀等等。郭开光说,在这些器物中,最难打的是木匠的锯锛、刨刃、斧子、凿子,因为这些器物的表面要包层钢,不但打制工艺要求高,而且难度也大,不能卷刃或崩刃,按把子的眼更不能打偏。“每次看到自己打制的铁器锃明瓦亮,锋利无比,结实耐用,乡邻们喜爱有加时,自己的内心就感到特别的自豪。”他说。

  郭开光家的几代铁匠都很注重行业形象和自身的名声,他们家打制的器物上都会戳上一个“郭”字的钢印。他说,这样做的目的是有别于其他铁匠的手艺,也是对自家独创品牌的自信,更重要的是得让大家知道郭家的铁器就是好。

  难以割舍的铁匠手艺

  几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郭开光的两个儿子全都传承了父亲的铁匠手艺,大儿子在老家一面种田,一面经营着铁匠铺,只是现在,种田变成了主业,打铁成了副业。郭开光解释,现在科技发展了,各种机械制造的铁器越来越多,人们对铁匠打制的铁器需求少了,单纯打铁已经很难养家过日子。不过,科技进步也改变了他家传统的打铁方法,如今他家的铁匠铺里也用上了空气锤、鼓风机,不但提高了工作效率,而且大大降低了劳动强度,过去三个人打铁,现在一个人就够了。2010年,郭开光从民勤县搬到了在孪井滩的小儿子郭兵学家中,小儿子希望他能在这里享享清福,然而他待不住,把铁匠铺也搬了过来。他说,自己有这门手艺,身体还好,不想在家吃闲饭,给儿女们增加负担。刚到孪井滩的时候,找他做活的人不断,活多的时候小儿子郭兵学也过来帮父亲打铁,除了打制农具,还有各种刀子、马揸子、给牲口打标记的印子、抓兔子的夹捞等等,整天忙得不亦乐乎。现在,他年龄大了,力气不如从前了,接的活也不如从前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打一下小的容易的东西,赶集的时候拿到市场上去卖,不求挣多少钱,只图个心情好。

  郭开光有四个男孙子,三个上了大学,一个上高中,他们中间没有一个学铁匠的。看到孙子们个个成才,老人心里高兴的同时也不免有几分失落。他知道到孙子辈上,他们家传承了五代的这门手艺很可能就要失传了。他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社会进步了,机械必然要代替手工,再说打铁也养活不了一家人。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几分难以割舍和留恋。他说,铁匠这门手艺,即使在他家传不下去,在其他人那儿传下去也一样。

  炉火通红,锤声叮当,在腾格里经济技术开发区嘉尔格勒赛汉镇塔日阿图嘎查的一个农家铁匠铺里,老铁匠郭开光一手拿着钳子,一手拿锤,围着帆布围裙,站在砧子前,用力在烧的通红的铁块上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伴随着富有节奏的打铁声,通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如此反复多次的捶打,一件铁器就在他的手中慢慢显露出了形状,而这样的打铁生活已经伴随了他整整60个年头。本报记者曾令飞

[责任编辑: 赵晓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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