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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寂静的花海
阿拉善新闻网     20-10-12 11:16    打印本页     来源:阿拉善日报

万治友

  来到浩坦淖尔可以说是一次意外的邂逅。朋友几次三番约我去看花棒花都没有成行,除了工作原因日程无法安排外,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对看花棒花这件事并不以为然。自己就是沙漠边长大的,对沙漠中的植物早已司空见惯,无非就是一些稀疏的冰草、沙竹、白刺、沙芥等,当然也有极少的花棒枝条孤零零地在沙坡上摇曳。

  老实说,真正看到成片的花棒,就是这次的浩坦淖尔之行。浩坦淖尔是阿拉善左旗巴彦诺日公苏木下辖的一个嘎查,位于巴彦浩特镇西北64公里处,腾格里沙漠边缘,是一个纯牧业嘎查。我们来的这天是嘎查举办的第二届花棒花节。这应该是嘎查一年中最盛大的节日了吧,好客的牧民们把自己的皮卡车全部贡献出来,成为我们这些来客们的“坐骑”,因为从公路到花棒林还有几公里的沙漠路程,我们只好把自己的车停在公路边,由这些皮卡车“摆渡”到沙漠之中的林区了。

  乘车抵达林区的一块平坦的沙地,这是花棒花节的主场地。已经到达的乌兰牧骑工作人员正在搭设简易的舞台,他们将在这里为花棒花节助兴。曾几何时,这些草原文艺轻骑兵们骑着马和骆驼,背上简单的乐器和行李翻山越岭,深入沙漠腹地为牧民们演出。现在演员们下乡的条件改善了,牧民们也有了电话、电视,每家每户基本上都有了越野车,许多人家在城里都买了房,今天来参加花棒花节的许多牧民其实也是从城里来的。但这样的演出还是有不少的亲切感,尤其是在花棒花盛开的沙漠花海里有舞蹈和歌声相伴,更是一种别样的风情。

  花棒花节还没有开幕,文艺演出也在备演状态,伙伴们却没有了等待的耐心,结成一群窜进了花棒林中,摆出各种姿态开始了时装秀,当然合影是必不可少的。在一声“茄子”中,完成了本次行程最标志性的动作,随后的微信朋友圈中,这张标志性的照片一定是出镜率最高的。更多的则是各色美女们与花棒的各种合影,有了风情万种的照片,也就有了到此一游的纪念,有了旅游的形式。

  到了这种地方,其实最惬意的还是一个人在花海里无拘无束地游荡。离开摄影的人群,我一个人向花海深处走去。花海幽深宁静,随微风摇曳。大部分花棒有5米左右的高度,顺着地形一绺一绺地向前延伸,又在某一处交叉相遇,把沙漠隔出一块一块的空地,空地上则又有新的花棒长出,也有白刺、沙拐枣等植物的嫩芽。入秋以来,接连下了几场雨,各种植物都显出一片盎然生机。花棒花其实开始谢了,根部散落着一滩一滩凋零了的花瓣,虽然已经开始枯萎,但一样是红的醉人。沙地上有甲壳虫急匆匆赶路,向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方向努力奔跑,偶然有沙蜥卷着长长的尾巴在沙坡上警惕地四下张望,还看到一条蛇的踪迹蜿蜒爬过——许多年了,真没有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到沙地里去用心观察这些儿时的小伙伴了。而今天,在距离我日常居住的城镇六十多公里的地方,在遥远也不太遥远的腾格里沙漠边缘,在一片一片的花海里徜徉,欣赏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景物,真有触景生情的感觉。我有些伤感、有些惆怅,还有些莫名的兴奋,一种无味杂陈的感觉在脑海里萦绕,把心头压得低低的、沉沉的,引着自己向更深的地方走去。

  远处花棒节开幕了,领导们开始讲话,而后有浓郁气息的音乐响起,乌兰牧骑的演员们开始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距离有点远,只能看到摇曳的身姿闪动,音响向着花海鸣响,一串串音符在空气中抖动、撒落,与飘零的花棒花瓣一起轻轻跌落在沙地上,成了另一种风景。我坐在一棵硕大的花棒花脚下,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白云,空明澄澈,地上是还没有完全枯萎的紫红色花瓣和毛茸茸的沙拐枣种子,一片落英缤纷的景致。加上从远处飘来的音乐,这种相得益彰的场景只有在此刻才会有,也只有远在天边的腾格里沙漠、在遥远又不遥远的浩坦淖尔才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不是么?诗人一定也是在这样的气氛中才能发出如此的感慨。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此时如果有一壶酒,如果还有一轮明月,我也会有这样的心境么?

  起身走向开幕式会场,一边走一边细细看着这些纵纵横横的花棒,心头油然而生一种敬意。可以想见,二十多年前的这里,一定是一片沙海,一定是只有稀疏的零零散散的沙漠植物,谁会有这样的魄力,这样的决心,十几年如一日地坚持、培育、守护,使一片沙海变成一片花海;又有谁有这样的技术和能力,找到这样一种方式,锁住了沙漠,挡住了狂风,也彻底改变了牧民的生产生活方式。

  从会场的宣传册上,看到关于这片花棒林的详细介绍:1992年实施飞播,2009年完全禁牧。因为这片林子,嘎查设立护林员39人,其中贫困户11户,每个家庭每年增收2万元,牧户采集花棒种子30万吨,年收入180万元,嘎查累计播区达79万亩,在恢复生态的同时,提高了牧民收入,2019年嘎查牧民收入达到两万六千元。今后将在每年九月举办花棒花节,通过节日培养旅游示范户和旅游合作社,目前正在形成生态+旅游+特色产业发展的新格局。

  看到这些介绍,突然对这一片花棒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再看这片花海,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熠熠生辉,还有会场一排一排停放的皮卡车和席地而坐的车主人们脸上洋溢着的自信,心中顿生无限感慨,所见所闻所想,都已经颠覆了自己对于沙漠、对于牧民、对于生命的认知。就在此刻,我似乎明白了我们日常所讲的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的道理,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沙漠也会是金山银山,不信么?来浩坦淖尔看看。

[责任编辑: 赵晓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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